两条人命呢。
“晋王。”管家在身后恭敬弯身唤他。
“你来得正好。告诉孙婆,本王赦那两个小婢无罪了。”说到这里,不由轻摇螓首。终究,他还是向那个不安分的小东西妥协了。
跟随晋王多年,他对下人的处罚,向来是说一不二的。这般悔言的事,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。管家心下虽满是惊诧,但脸上却没露出什么表情“奴才知道了。”还有重要的事需马上转告“晋王,张公公正在大殿候着,说是皇上有要事,让您立刻进宫见驾。”
他点头表示知道,匆匆往大殿赶去。情急之下,竟然忘记了有个带伤之人,此时此刻,仍在他书房门外长跪不起。
子时已过,可府内为什么仍是一派灯火通明?
“出了什么事?”赵光义未等门完全打开,便问向开门人。
“这…王爷…是你书房…”
书房?电光火石间,赵光义忆起了书房外可能发生的事——那你就慢慢跪着吧。他低咒一声,一把推开挡在门前的人,飞奔向书房的方向。
果然!她竟然还在那透满夜寒的石阶上跪着。而明显体力透支,使得她不得不用双手抵地来支撑膝盖已无法撑起的身体。
“为什么不扶她回房?”凌厉的声音打破整个院子的宁静,同时也吓到了陪立在旁的一干人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快扶小姐回房呀。”一旁的孙婆婆赶忙冲两个小婢使眼色。
“等一下,”虚弱的声音阻止她们的搀扶“我有话要同王爷说。”
“要理论要怨骂都先回房去躺下再说!”他气恼道。恨她这般不知自怜,更恨自己竟然任凭她在这寒凉的夜中跪了三四个时辰。
“王爷。”她仰头,没有血色的容颜上绽出一朵虚弱的笑来“谢谢你放…”话未完,已是眼前一黑。晕倒的她唇上仍含笑意,只为触到他眼底的悔意与关切时,心上那一刹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欢喜。
望着她脸上那个惨白的笑,赵光义只觉得浑身血液也在刹那失去了颜色。望着那个躺在地上毫无生机的弱小身影,他错愕地摇着头,心中那个声音却越来越响亮,几乎叫嚣着告诉他一个事实——他动心了,而且是无可挽救地陷了进去。不可以!他是天朝王爷,他位高权重,他无所不能,他不可以为了一个不明身份的亡国小婢而患得患失,他更不能让一个女人牵动自己全部的心绪。他不可以有弱点,更不可以让自己的弱点是一个女人。
“小姐的额头好烫!”
“小姐的手脚冷凉的!”
“小姐,醒醒,快醒醒!”
在下人们七嘴八舌的吵嚷声中,赵光义只听到自己筋疲力尽的声音冷冷地飘荡在空中“快去请姓郑的来!”
“咳咳。”
“小姐,您大病初愈,可要当心别染上风寒。”小锦连忙为李从颖披上紫色披肩,发自内心的关爱连同披肩一起暖暖地包裹着从颖。
李从颖含笑答谢。笑容却有着淡淡的落寞。
小锦同小绣互望了一眼,晋王自那日离开后已经好久没来这侧苑了。小姐失宠是再明白不过的事实了。即使如此,全府上下的仆人却是对小姐更为敬重了。府里哪个人不知道,小姐不仅有着天仙般的容貌更是有着菩萨一样的心肠。
“小姐。”声音伴着一声怯生生的呼唤,一个梳着婢女髻的粉衣小婢朝李从颖做了个万福。
“有事吗?”这婢女看上去顶多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,应该是新进府的吧。见她一副害怕的模样,李从颖柔声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