歇,他一吻一誓。双手,缠绵地重温着那令他神魂颠倒的每寸柔软。
她微笑着,顺从地迎接着他的霸道。仿佛在寻觅许久之后,终于嵌上了自己命运的那个轮。
夜,是那般短暂。转眼,已到了天明分离之时。
“等我。”他在她耳边轻喃。上次一别,他们隔了那么漫长的时间才得以相逢。这一次,又会是多久。一个月,整整三十天,她祈祷,时间能过得快一点,再快一点。
“下雪了。”李从颖倚门而立,静望着满天飘雪。自光义离开已是整整两个月了。自秋到冬,这段时间她几乎是用了一生在等待。
“屋里燃了火炉,为什么不进屋坐?”不知何时,耶律童已立在她面前。
“哦。”她淡淡地应着,却没有移动。
耶律童皱起眉来。自赵光义走后,她似乎也跟着他一起回了宋国。人还好好地在这儿,魂却早就飞到了远处。她不再从容、不再淡定。只是这样失神地南望着。
“王爷,有没有光义的消息?”还未待耶律童坐定,她便问出那句每次必问的话来。
该不该告诉她?耶律童迟疑着。
“有消息了是不是?”她是何等心思细腻的人,自他的踌躇间立刻察觉出不妥来。
“从颖…”这让他如何开口,如何将这惊天的噩耗告诉她。
“到底怎么了?难道宋皇扣留了他?还是他没带回滋丽来?王爷,你快告诉我。”宋皇。一想到那个可怕的男人,她便不寒而栗。那绝对会是个不择手段的人。难道光义已遭遇不测?
“从颖,不是的。不是你想的那样。滋丽…滋丽已经回来了。”他的滋丽回来了;但是,并不是由赵光义亲手交还给自己的。
她那焦碌的小脸上顿时洋溢起期盼的光芒来“那光义是不是也回来了?我要去看他。我该先梳妆一下才是。”
“赵光义没有回来。他…”决定要告诉她事实,哪怕残忍而难以接受“我想他永远也不会再踏入辽土了。他,如今已经是宋皇了!”
“什么?”她不怒反笑“你在开玩笑吧。怎么可能?”
“从颖。这是真的。赵匡胤染上怪疾突然暴毙。遗诏上明明白白地写着由赵光义继位。而事实上,他在朝廷中的威望一直不输皇上,再加上他战功彪炳…”
耶律童的话语已越来越模糊。她没有办法再平心静气地听下去。怎么可能?事情怎么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?他答应过自己的。他答应过自己会抛弃名利,带着她去清幽之地隐居的。他怎么可以言而无信?他怎么可以当上了宋国的国君?那她该怎么办?难道,她要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终老一生吗?
心,好难受。那难受蔓延至五脏六腑,整个胃仿佛都被紧揪一般。
“呕。”她想吐,却因为已经好几日未进点滴只是空将满腹的酸涩一吐为尽。若是就这样死了,自己会不会瞑目?她胡思乱想着,心神渐渐恍惚。
汴京。我又回来了。
一袭儒衫的儒雅少年驻足街头,凝望着满街熙熙攘攘,却不知该何去何从。他下意识地低头望了眼自己仍是扁平的小肮。微微叹了口气。
“还是先去六皇兄那里吧。”无路可走,举目无亲的他只能投靠那个唯一的亲人。
她知道自己很不应该,竟然瞒着滋丽和耶律童偷偷溜回了汴京。可是她实在是别无选择。她的怀孕,让耶律童一筹莫展。挂着他妻子的头衔,却有了别人的孩子。那些下人诧异的眼神仿佛时时在提醒着自己的失贞败德。更重要的是,她真的是没有办法去面对滋丽与耶律童的如胶似漆。隐隐地,她渴望着与孩子父亲的重逢。所以这次,她决定不再被动。
“喂!你是什么人!”违命侯府外,两个高壮的宋兵粗声喝住了李从颖。
“我…我是侯爷的门徒。特来探望于他。”李从颖连忙抱拳作揖。
“看你是个读书人,怎么会和这窝囊的侯爷有牵扯?”其中一个宋兵好奇道。
“窝囊?此话怎讲?”
“你还不知道吗?新皇看上了郑国夫人,将她软禁在皇宫中了。这违命侯倒好,还整天在家做着他的缩头乌龟。”
“再缩也没用了。没看见刚才张公公是带着酒进去的吗?八成是赐死的毒酒。”
光义软禁了六皇嫂?六皇兄被赐死?天呐!赵光义,你究竟要干什么?
“小扮,小扮,你怎么了?”两个士兵见李从颖脸上突然没了血色,也是一惊。
“侯…侯爷对学生有救命之恩。两位官爷,求你们,求你们放我进去吧。就算是为他送终。”拼命咬住唇,眼泪却还是如断线的珍珠般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