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烈希一听,立即二话不说地将她抱到隔壁的卧室小心地安置在床上,康琳迅速地上前诊视她的身体状况。看到康琳皱紧的眉头,柯烈希顿时慌张起来:“她是怎么了?要不要紧?”该死!他该早点过来的!
康琳看了他一眼,冷静地说道:“没有什么大碍,疲劳过度有些脱水现象,帮她打瓶点滴,让她休息一阵子就没事了,这里的医疗中心可有这些设备?”
避理员连忙说道:“有!有!我去找医师要。”
“等等!”康琳连忙叫住正要往外冲的管理员“我还要些营养剂,如果有的话也一并拿来。”
她取出纸条迅速地写下几个字交给管理员,柯烈希朝跟来的两名手下使了个眼色,要他们也跟着过去,瞧那管理员紧张的模样,可不要拿错了葯剂。
康琳若有所思地看着柯烈希,他不是冷酷无情的人,对乔羽若的关切,并非只是做做样子,而是那种因为珍视着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的人,而发自内心的关切,还有在看到她虚弱的模样,虽然经过掩饰却仍然尖锐的痛楚。
若真是无情怎会令他心疼?但是他的情是否会对乔羽若造成更大的伤害呢?她知道她那曾经伤痕累累的心灵其实一直未曾痊愈,她已经脆弱得禁不起任何伤害了,她能够放心地将乔羽若交给柯烈希吗?
柯烈希一回头就看到康琳若有所思的神情,和那双如手术刀般锐利的眼神,似乎正在剖析他的心灵,他有些无法承受地转过头,看到昏迷不醒的乔羽若心中又是一痛。
“我帮小乔清洗一下,换件衣服,你们先出去。”说完,康琳已经打开衣柜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。
他们转身退出卧室。
“她常常这样吗?”柯烈希问着站在画室的石磊,他正一脸深思地看着那幅被白布覆盖着的画作。
“不一定,端看她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去作画!”石磊头也没回地说道:“有时候她一认真起来,就像是被恶鬼追赶般,不到结束最后一笔,绝不停止。”他忽然回头看着柯烈希说道:“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认出她来的?”
“我是从…”柯烈希怔忡地说道:“她的画。”
“画?”
“我对艺术一窍不通,看不懂也懒得去思考它们所要表达的意念。但是自从失去羽若之后,我忍不住想要搜集保有属于她的东西,想去探索她所处的世界,也想了解她又是如何看待这个世界?以前她天天待在我的身边,而我却对她一无所知,我甚至在她离开之后,才知道她是艺术学院的高才生。她在油画方面有极高的造诣,而她对艺术创作的热情并不输给任何一名大师,可是当她待在我身边时,却从未拿起过画笔,画过任何一幅画!”柯烈希干涩地说道:“是我扼杀了她对艺术,甚至对生命的热情。我派人到美国去搜集她的作品,并把它带回来,她的画挂满了我的住所还有办公室。闲暇之余,我就盯着她的画,借此进入她的世界,虽然至今我还是看不懂其他艺术品所要表达的意念是什么,我唯一懂的只有羽若的画,也只认得她的画风笔触。虽然现在她的画风有很大的改变,笔触也更加成熟,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她的作品,她的画风已经深入我的骨血,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认错的!但一时之间我还真不敢相信,我担心那只是我的错觉,害怕那会是更大的失望,所以一开始我只是派人盯住她,然后,在偶然的机会下,我取得了她的头发。”
石磊明了地点了点头“你还保存着羽若的头发,再将她的头发拿去做比对,由此进一步证实了她的身分。”
“知道她还活在世上,我固然高兴,但我却不敢贸然接近她,一方面我不知道她是否可能原谅我,另一方面我也担心她会再度消失,”柯烈希略微苦涩地说道:“单凭你们能够替羽若重新塑造一个如此完整又找不出破绽的身分,我就知道你们绝不会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的人物,我也知道你们绝对有办法让我一辈子都找不到羽若。如果她真的不肯原谅我,那么我只要能够远远地看着她就够了,毕竟我曾经深深地伤害过她,我的所作所为,确实是不值得原谅!”
石磊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道:“最终的决定还是得看羽若,我们只能以朋友的立场从旁给予帮助,却不能够为她决定将来的路。”
柯烈希苦笑了一下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