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她想太多的幻觉:有点好玩似的,却又笼罩着惯有的深不可测,让她抓不准他究竟在想什么。
他该不会是在逗她吧?可是,又不太像…
她不知道自己顺着他离去的身影、盯着早已带上的门扉发了多久的呆,只知道猛然回神时,她有多懊恼于自己的笨拙。
他的手机就留在公事包内,为什么不赶紧拿来用?
她仓皇搜出他的手机,再奔到浴室快快放水,霎时浴白发出热闹的蓄水声,热气蒸腾。她迅速褪下衣物,只围着大浴巾,香肩裸露,一副正要沐浴的模样。
这一切不过是预防万一:免得他霍然闯入,突击检查,人赃俱获。
浴室的收讯好糟。她只好一面搜寻手机内资料,一面往卧房的窗户方向移动。
星夜满天,她却无心观赏。手机拨通的,不是她远在台北的亲友,却是…
“喂?阿道夫,我是吕迪琪。”
对方愕然,好像从不曾自魏君士的来电显示中听过女人的声音。
她快快交代清楚想请他帮忙的事。他也不多事、不多话,办得到的就OK,办不到的就拒绝。他不问他们目前的状况,也不好奇一下她到底想干什么。
发问的反倒是她。
“你和那女孩到布拉格之后,有追兵找上你们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有看到附近有什么可疑人物出没吗?”特别是义大利裔的。
“没注意到。”
显然,魏君士的顾虑根本是多余的,他们完全不需要跑到布达佩斯来闪躲追兵,直接在维也纳上飞机就可以回台北了。
她讨厌这种被唬弄的感觉,用不存在的敌人来恐吓她,跟着他疲于奔命。
她早就隐约怀疑,他是在小题大作,拿她来玩他对洁儿的报复游戏。又不是在搞情报战,哪会有什么追兵。她从这整出灾难的第一天起,就不曾看到过他宣称的追兵。
在米兰的豪邸饭店时,她从头到尾都没看到他所谓的义大利打手。即使翻越阳台外栏逃命时,她曾听到房门外有撞击声,但她还是不曾看到有什么。
逃到米兰火车上时,她曾瞥见到月台远处似乎有匆匆赶来的人影,但哪个月台上没有这种赶搭火车的光景?他由哪一点认定那就是追兵?
整个逃亡之旅,活像一场骗局。
在法兰克福机场,他们确实遭人追击,但那可能是他自己的私人恩怨,不一定与她有关,却把她牵连在内。
之后的赶往维也纳、分道扬镳,无论布拉格或布达佩斯,都没有他鬼扯的那些事,她却傻傻地被他拖着四处乱窜。
骗子!
“迪琪。”手机那方传来冷淡的低语。“我知道你很想回家,想到甚至开始在胡思乱想,但请不要找错对象发泄情绪。”
她恍然大悟,自己竟对着手机在哭。
“对不起!我不是、不是在对你发牢騒!”
“我说你找错发泄情绪的对象,不是指我,而是君士。”
泪人儿一怔,不懂。
“他如果知道你在怀疑他、否定掉他这一路上的卖命卖力,你就完了。”
“可是他的一切说辞都像空的,根本没这回事。”全凭他一张嘴,天花乱坠。
“迪琪。”门板外赫然传来敲门声。
她站在床边的窗户前,惊惶回头,却又被另一方的手机唤住。
“迪琪,我和那女孩在布拉格确实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,但是…”
“迪琪,我开门了。”
“等、等一下!”
“我和那女孩负责带的那套假西装被偷了。”
被偷?!只偷西装却不偷钱包、行李等更明显的标的物?
“你确定是那些追兵偷走的吗?”只因里面可能藏有一幅画。
“我不确定,布拉格的治安向来不怎么样。”扒手横行。
“迪琪?”门外狐疑。“你在跟谁说话?”
“我没有!我是在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