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合号”老板抱歉地摇。

孙玄羲是洛很有名的佛像雕刻师，从会说话、会拿筷起，也就会拿雕刀了。他从小对雕刻有着异常的狂，举凡家里的饭桌、书桌、廊、门窗，全都雕满了他心血来的杰作。他所雕刻的鸟、神兽、佛像，由于刀法明快、生动真、神韵丰富，很快就在洛闯了名号。两年前，长安“西明寺”要造一个罗汉堂，邀集九名技艺湛的雕刻师在两年之内共同完成十六罗汉像，孙玄羲便是应邀前往“西明寺”的九名雕刻师其中之一。

“既然是你的孝心，那古木我就随便卖给你了，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。”

“看你，又在嘴了。上回我发烧，不知是谁哭得呼天抢地呢！”苏合香故意用她胖胖的肚。

“我来长安都是住在『西明寺』里，雕完十六罗汉像后正要返回洛，所以在长安暂时没有住。”

“真了不起呀！”老板好生佩服，对初见孙玄羲的印象完全改观了。“你说的没错，这块古木若是给你，必然能够活过来。”

“你不个价，怎么知我买不起？”孙玄羲并不动气，淡淡地笑说。

“我叫孙玄羲，洛雕刻师。”他不疾不徐地自麻布袋内取一把雕刀来，从地上随意捡起一块小木，就在“合号”老板前飞快地雕起来。不到一盏茶的功夫，一尾维妙维肖的鲤鱼便现在他面前了。

“一块好木摆在你店里十年百年，也就只是一块死掉的好木，但遇上了好的雕刻师，这块好木便可重新活过来，而且还能活上千年。”孙玄羲专注地凝望着古桧木。

十六罗汉像完成了，孙玄羲拿到了为数不少的酬金，准备动回洛。经过一间“合号”木材行时，他不经意瞧见了一块好木，脚步一转，走了店内。

“合号”老板大叹可惜，打开他的钱袋看一，从袋里取五锭银还给他，其余的收了下来。

“不。”孙玄羲摇摇。“我希望买下这块古木，雕一尊千手观音送给我娘，我边所有的钱都可以给您，请您务必割。”

“我有一间屋空了好多年了，一直都没有人住，如果你愿意…”

“你哟你哟，你是只被我坏的小雀鸟，连飞都懒得飞了。”

“什么条件？”

孙玄羲边浮起一抹微笑。

离开“西明寺”孙玄羲走在喧闹的长安大街上。

“飞太远了怕你会想我。”苏合香投她怀里，搂着她的腰撒。

一袭沉旧的灰袍、一未收束打理的发、肩上背一只残破的麻布袋，孙玄羲一毫无修饰的随意装束，倒反而更让人注意到他那张年轻俊朗的脸，令街上行走的人们在经过他时，都忍不住回过来多看上两。

关系，我就当你边的小雀鸟，一辈陪你不好吗？就算这辈没看上半个男人，我也可以承继你的『长乐坊』呀！没男人也饿不死的。”

“这块古木我是可以给你，不过完成后的作品仍要归我所有。当然，我会付你丰厚的酬金。”孙玄羲明的雕刻技巧已令他着迷了。

“你倒是好光，不过那木我不卖。”说完，便又把埋回帐册。

“雕一尊手观音少说也要三到四个月的时间，我边已没有太多银可以租房住。”孙玄羲挑眉笑笑，收起老板还给他的五锭银。

“我这儿还有一块不错的樟木，我要你也替我雕一尊千手观音，倘若雕得好，我自有重金酬谢，如何？”

“你是我的摇钱树，我了多少银才把你养到这么大的，万一有个闪失我当然会担心，我担心我的钱吶！”

“要租房住吗？”

“那是八百年的古桧木，『弘福寺』当年得到了七块，雕了迦叶、阿难和四天王像之后还遗下了这一块，『弘福寺』住持念我年年捐献香油钱，便将那古桧木送给我。那古木得来不易，所以是不卖的。”

喜兰伸手轻抚她的背，心中叹着：我哪里是想激你走，我是希望你有个好归宿呀！

绿枝芽冒来，杏正悄悄绽放，长安大街上显得一片意盎然。

“那块木卖多少钱？”

“好，一言为定。”

“你住什么地方？我让人把木给你送过去。”

“合号”老板忽然顿住，面有难地摇了摇。“我看算了，那间屋多年没有打理，恐怕早已残破得不成样了，大概也没法住人…”

“好，你就继续嘴吧，反正你是激不走我的。”她倚在喜兰怀里，这是她从小到大最到温的地方。

“你…”“合号”老板一时为之语，讶然盯着前不修边幅、衣袍残旧的年轻人。

“合号”老板惊诧不已，拿起鲤鱼木雕翻来覆去地瞧，不可置信只不过才一会儿的工夫，这块原本不要的木竟就在他手中幻变成了一尾鱼，仿佛刚刚跃面般鲜活。

“合号”老板从厚厚的帐册前抬起来，瞇打量了孙玄羲许久。

“死丫，有多远飞多远去，我才不会想你！”喜兰佯怒地拍了下她的。

“合号”老板也笑了开来。

孙玄羲静静地微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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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兰无奈地苦笑，伸指戳了戳她的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