伯诗的感叹,漂浮在浩瀚无垠的水面,渐行渐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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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行不过两个仆人,彤弓与唐亦晴潇洒地驱马车奔往九江。
“少爷,再往前就是长江,接下来咱们得以舟代步了。”驾车的仆人探后说道。
唐亦晴抬望天色,向彤弓询问:“今晚是不是要夜宿九江?”
“也好,找家客栈吧!反正这种时候也不会有船家愿意出航。”
两人顺利寻到下塌处后,吩咐仆人将行李安置完毕,便直接用膳。
“幸好公公婆婆没有怀疑什么,只当我们到南京游逛访亲。”唐亦晴举起筷子开动。
“我们确实是游逛访亲。”彤弓盯着满桌丰富菜色,却兴致索然。
不敢预料往后的结果,彤弓的内心充满惶惶不安。
遇上言嘉,她该问什么?她该表达什么?满腹相思,倾吐的勇气有多少?
亦晴说的没错,她懦弱得令自己惧然,是她想都没想过的。
“到南京的路程可远着呢!你打算捱饿多久?”唐亦晴看得出彤弓的担忧,她递出筷子。
彤弓勉强进了些食,俄顷,隔桌传来怒声。
“喂!你这家伙摆明来白吃、白喝、白住的,是不是?”
“小二,我说过了,我的家仆回去拿钱,一会儿就回来…”一位年过五旬、身着朴素的老伯,面对小二粗鲁的态度,依然斯文有礼地解释。
“拿钱?拿了两个多时辰?你骗谁啊?跟我到宫府去!”小二不由分说使劲就抓起他的手臂,老伯面露痛苦之色。
彤弓趋前箝制小二,一脚踢开他。
“敬老尊贤,没人教你吗?”彤弓横目,语气震慑。“这里的掌柜是谁?给我出来!”
“客倌…”一个尖嘴细脸的男人从柜后畏缩地钻出头,声如蚊蚋,显然惧于彤弓气势。
“你是怎么教导下人的?随便对客人出手?”板起面孔的彤弓,威严十足,唬的掌柜诺诺点头,急忙拉着一旁小二赔不是。
“这位老先生的帐就记在我头上,有什么问题找我便是。胆敢再态意妄为,我先拆了你们的骨头。”彤弓义正辞严的狠话,令在场者皆瞠目结舌,连唐亦晴也不由得顿住心跳。
“年轻人,谢谢你。”老伯欠身颔首。
“哪里,举手之劳而已。”彤弓笑逐颜开。“老先生,要不如此,我们一块用饭吧!”
“我已经用过了,多谢。”这位老伯慈眉善目,温吞中蕴含爽朗。不知怎地,一抹奇异感浮掠彤弓心房,他身上某些感觉竟让她似曾相识。“像你这样的人不多了,适才那位小二已经催我多遍,却没人肯替我解危,唯有你。”
“我喜欢多管闲事吧!”彤弓自嘲道,反射性地回身,却看不见习惯为她守候的那个人。
彤弓嘴角扬起的弧度瞬间拉平。
对啊!他已经不在她身边了…
老先生笑声宏健,彤弓不禁愈瞧、愈闻,愈觉神似,却联想不出任何人。
“老爷!老爷!”匆匆忙忙的,一个男人自客栈外奔来,喘息急促,恭敬地伫立在老先生面前·
“怎么拿个东西拿这么久?”老先生眉头紧蹙,铁着面容。
“非常抱歉,老爷,途中出了点岔,船突然换了位子,我找了大半天才找着,乞望老爷见谅。”男人惶恐地躬背。
老先生睇了他一记,随后又瞥向彤弓,表情旋即舒缓,既往不咎。
“这次若非这位小兄弟,我可要被当成无赖,送往官府。”老先生自男人手中拿到银票,交与小二。“这够付好几天份的伙食房钱了吧?”
“是、是!”小二态度大改,前倨而后恭。
老先生转向彤弓,诚恳请求“小兄弟,不介意的话,咱们交个朋友,如何?”
如此忘年之交,彤弓不认为自己有拒绝的理由。
她笑允“您抬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