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老爹和程大娘。”
徐承儒接口说道:“您是程老爹么?那,这位便是程大娘了?在下是平郡县百草堂的徐承儒,今日特携内子来周家村,看望程老爹和程大娘。”
几句话说得老人手足无措,是啊,他们一辈子也不曾有人对他们说过这样的话的,这在徐承儒不过是平常的言语,在他们却显得那样的文绉绉。
程老爹看着眼前的人,小柱子说的徐老爷身材修长,虽说不上俊美,但一看就知道是有学问的人。
平郡县里来的?来看他们?他们并不认识平郡县里的人啊,莫说是认识了,平郡县去也未曾去过的。
“老爹,还不请客人进屋里去么?”
小柱子的一句话惊醒了程老爹,他把人让到了屋里,程绣儿的眼睛痴痴地看着自己的娘,却不敢言语,只怕一开口就流下泪来。娘的精神很不好了,只是跟在爹的后面。
坐下来,徐承儒向二位老人解释道:“老爹,其实这事说来也蹊跷,前些日子内子总是梦到一个年轻的女子,开始倒也没在意,后来久了才觉着不对,这几日内子又梦到了那女子,内子问她是谁,她说叫程绣儿。”
话音刚落,就见一直不言语的程大娘走上前,双手伸向徐承儒颤声说:“绣儿?绣儿?我的绣儿?她在哪?她在哪?”
程老爹一把拉住她,程绣儿以为爹要打娘,刚要站起来护住娘,却听到爹对娘说:“别说了,别问了,咱们的绣儿已经死了!”
这…是她的爹么?爹在叫她的时候也会用这样的口气么?有些慈祥,有些悔意的口气么?
“死了?死了?”程大娘喃喃着走回到炕边坐下来,低声地喃着什么。
程绣儿闭上眼睛,娘啊,我就在你眼前啊!
“内子问她怎么会到自己的梦里,她说这是有缘,原来内子的新嫁衣便是这位绣儿姑娘绣的。内子问她为什么哭,她说她虽然死了,可是不放心家中的父母,忍不住便哭了。这位绣儿姑娘求内子看在为内子绣嫁衣的缘分上,请内子代她向父母传几句话,她说她就要投胎转世了,这次会投到一个富足的人家,请爹娘不要再为她伤心。”
程绣儿感到他握着自己的手紧紧了力道,他在问自己要不要说些什么。要说么?说什么呢?这几天一直在想着爹娘,却没想到他们的变化这样的大,爹和以前不同了,不再那样的暴躁,可是娘却变得有些疯癫了。
“程…”要她唤自己的爹娘做程老爹、程大娘,她是怎么也叫不出口啊!
“绣儿…姑娘说,她不怨也不恨,那些都是她命里的劫数,爹娘也都不要再伤心难过了。绣儿说,她对不住爹娘,不能孝敬爹娘。绣儿…”
“绣儿,绣儿,你回来啦?”程大娘突然冲上前来,一把抓住了程绣儿的手,痴痴地看着她。
“绣儿,你回来啦?娘可想你,你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?怎么也不回来看看娘?”
老人颤抖着伸出手抚摩上她的脸庞。
“娘…”
一声娘叫出口,程绣儿忍着许久的泪这一刻终于流下,娘啊,娘,你认得我么?
“绣儿,绣儿,我苦命的孩子啊!”程大娘突然哭了起来,自程绣儿死了后,程大娘的精神就不好了,她把山上的坟当成了女儿,每天什么也不做只坐在坟前和女儿讲话。
“娘啊,你的腿还疼么?我带了些葯来…我。”止住话的程绣儿想起她已经死啦,不能再这样地说,会吓到爹娘的,如今人她见着了,她就满足了啊。
被徐承儒拉住的程老爹站在一旁呜呜地哭起来。
徐承儒看着屋里哭作一团的人,心中不是滋味,刚刚在小柱子家知道了绣儿的遭遇,他的心中满是恨,恨程老爹竟让女儿受了那样的苦,恨那几个男人竟忍心糟踏了一个如花年纪的姑娘,恨自己不能为绣儿报仇。
突然,程大娘推开了程绣儿,悲声说:“不,你不是我的绣儿,我的绣儿已经死啦!我…我再也见不到她了!”
程绣儿刚要上前,徐承儒拉住她摇了摇头,她颓然地坐下。
程大娘伏在炕上放声大哭“我的绣儿,可怜的绣儿已经死了,她不要娘了,她走了…”
程大娘渐渐止住哭声,抬头看向程绣儿“夫人…夫人见着我苦命了绣儿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