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不肯再接受他、为什么离家独自过活,原来她所有的苦日子竟全是拜他所赐!一个未满二十岁的未婚妈妈,没有任何经济能力,又得遭受世人异样的眼光看待,最后还得忍受失去爱子的沉痛打击,这一连串的伤害,全是他带给她的!
“哈哈哈…”他突然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,眼中泛着水气“我竟还不自量力地承诺要给你幸福…”他自我讥嘲,一想起年纪轻轻的她怀着小孩,又要工作赚钱,他就恨不得痛宰自己。“你是有理由恨我的!”
“不,我不恨你。”丁筱蔷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抚平他眉间痛苦的皱折“我很高兴有了念豪。”她拿起相框直望着上头的孩子,含悲带笑地点头“是的,他叫念豪,是我们的孩子。”
念豪!夏宣豪闻言又是一阵心酸,天呐!他真是个该死的混蛋,他怎会以为她恨他、不再接受他?她对他的心是显然易见的,即使是他当年说走就走的自私行为,她也未曾责怪过他,反倒是他还误会她对他的心,他何德何能?像他这种混蛋根本就不配她如此真心相待呀!
“筱蔷…”他的声音因哽咽而停住,眼睛已被泪水模糊,他将她抱得好紧,恨不得能将她嵌入体内,他实在是欠她太多、太多了。
叫他怎能不爱她,他的筱蔷…
“你…不怪我?是我没将念豪照顾好…”她颤抖地说道,生怕他会因而不谅解她。
“别再对我说出任何自责与不是之类的话了,一切都是我不好,是我害得你如此痛苦,是我该讲求你的原谅才是。”
丁筱蔷多年来强装的坚强在这一刻全崩溃了“宣豪!”她紧搂着他,需要他的温暖怀抱化去她心中的悲痛。
“念豪是个非常可爱且乖巧的孩子。”良久,她突然脱口说道,心思飞回以往的时光,唇边挂着一抹梦幻般的笑容“他是你送给我最好的礼物,他为我黯淡的生命里带来欢笑及满足;从他出生,看他成长、会翻身、长牙齿、学走路,到牙牙学语,每一个过程都充满神奇,他是我心爱的宝贝、生命里最重要的人,可是上天却残忍地开了我一个玩笑…”讲到伤心处,她又是一阵哽咽,泪水再次浮上眼眶。
“好了,别说了,都过去了…”夏宣豪打断她,不忍再见她如此伤心。
然丁筱蔷恍若未闻似的继续说道:“你知道吗?是血癌。”她的眼神飘远,记忆回到当年乍知念豪病情的那一刻,她盯着自己做环抱状的双手,仿佛手中还抱着儿子,她的泪水一滴、雨滴,不断地滴落在空无一物的双臂中…
夏宣豪的心痛苦地揪紧,他拥着她,想给她力量。
“他是那么地小,才学会走路但却摇摆不稳地跌倒,他哪来的力量和病魔缠斗?每每看见各式的针扎在他身上,我的心就好像被利刃划过,恨不得自己能代替他承受!结果我什么都不能做,只有眼睁睁看见心爱的宝贝受病魔的折磨。”她泪眼婆娑地望向他“为什么我的念豪会得这种病?看着念豪小小的身躯因疾病的折腾而日益消瘦,生命力一点一滴的流逝,我的心仿佛也随之点点滴滴地死去,我没办法!你知道吗?我恨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,我竟该死的束手无策…”
“够了!筱蔷,别说了。”夏宣豪的眼角沁出痛楚的泪珠,为她当时所承受的一切感到伤心不舍。“他才多大…”丁筱蔷泣不成声地说,整个人顿时被无边的心酸苦楚彻底击垮。
“我知道、我知道,别再说了。”他拥着她瘫软的身子,声音破碎不堪。
他心疼!心疼孩子的悲惨遭遇与她当时身心所承受的内外痛苦压力,他恨自己在她最痛苦、最无助的时候竟没能陪在她身边与她一起度过,他恨自己。
“如果你想哭就大声哭出来,哭出一切悲痛!在我面前,你毋需克制自己。”
对于他的体贴,她仍倔强地紧咬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,然而她失败了,在一声哽咽逸出口前,她扑向他,抱着他放声嚎啕大哭。
夏宣豪就这样一直抱着她、安慰她、亲吻她,让她尽情地宣泄所有的悲痛,在最初一发不可收拾的痛哭到久久之后的低声啜泣,也许是过度悲伤及哭泣过后的疲惫,她就这样倒在他怀中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