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间的目的,是想先他一步回去,为易泱打点一些事。可易泱的回答却让他傻住了!
“我不会回太宰府了。”
“爷,您说什么?怎么不回去?”符刚顿了下,又说:“若您不回去,也好,我就在这儿侍候您。”
易泱闻言,对他摇了摇头。“符刚,从今以后,你不再是我的随从,你回太宰府去吧!”
“这怎么成?”符刚叫了出来。他大感不解,主子是怎么了,为何说出这么奇怪的话!
“我已经下、定决心。而且,我早就请辞师傅‘职了’。你回去帮我跟溶嫣转达一声,说我很抱歉没能去参加她的婚宴。”
符刚这下可真是百思不解。“爷,你为什么一要待在这种地方?”他压根儿没想到这里还住着另外一个人!
“现在,我只想和滟儿好好地在这里生活而已,或许,过一阵子…”易泱想带她回他们曾住饼的山林小屋。但他没把话说完,因为他想起该去找她了。
符刚咀嚼着易泱话里的意思。“爷,您和她…”
易泱知道他想问什么,他点了点头。二
“您该不会是觉得对不起她吧?因为…”符刚停顿下,思索着该怎么说得婉转,但这对他来说,难度太高了!他干脆直说:“因为你没救着她吗?”
符刚又发挥了想像力,他心想,该不会是那丫头断了手、断了腿,要爷对她负责一辈子吧?
“爷,那不是你的错!”符刚自行推演,径自做出结论。
“我永远也忘不了,我放开她手的那一刹那。”每当想起那一幕,他总会揪起一阵噬心的痛楚。
“符刚,我一时之间也无法和你说明白,;我得先去找滟儿了,你就留下吃个便饭,明天再离开吧!”
易泱的话里,已经有很明显和他话别的意味了。符刚听得很明白,也察觉主子对滟儿不平常的态度。‘他想劝说,却又不知从何劝起。
“我不能…再侍候爷了吗?”符刚决心再问一次。
易泱摇首,语气还是一贯地和缓。“滟儿她不爱跟生人接近的。”他设想到的,还是她!
“你先在这儿坐会儿吧。”语毕,易泱走了出去。才一出门口,他整个人突然征着不动。
屋外不见任何人影,地上却斜摆着一个小竹篓,竹篓里的花朵儿散成一地,有些被风吹散开了。
‘刚才滟儿在门外?!她听到什么了?易泱心头浮上一层似当日的不祥预感。
“滟儿!滟儿!”他嘶吼着,下意识地狂奔入林。
滟儿一直走着,可是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。她听到了!听到易泱和陌生人的对话…“您该不会是觉得对不起她吧?因为…”
“爷,那不是你的错!”
“我永远也忘不了,我放开她手的那一刹那。”
她的头好重,脑中飞闪而逝的是似曾相识的画面。她觉得自己好像也曾经在哪儿听到不想听到的话。她努力地回想着,可是,她的头好重、好痛!
她一直走,愈走愈快,想赶走那愈来愈清晰的影像。她跑了起来,愈跑愈快,记忆却愈来愈清明。
直到奔腾的江水声冲人她的脑海,才让她的脚步停了下来。不自觉地,她跑到江边来了。
她大口大口喘着气,胸膛起伏不已。那影像慢慢地串接,像地图般,寻回她原已失落的经纬。
悬崖、落足、腾妾、太宰府…一切相关的事物,在顷刻间全接合成一幅画面。
滟儿忆起那原本不愿再想起的一切、那充满心伤的一切。她掩着脸,抽抽咽咽地哭了起来。让泪水任意地淌下,好似藉此可以洗涤她的悲伤般。她该怎么办?她不要和易泱分开!她不要!
滟儿觉得自己哭了好久、好久,直到听见背后有人唤她。
“滟儿!”那唤她的声音由远而近。
“滟儿!”
易泱一路狂奔急喊,想到可能失去滟儿,心头涌上的恐惧几乎将他吞噬。他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寻她,他只能在心底不断告诉自己、安慰自己:滟儿会没事、滟儿一定会没事!突来的念头让他决定往江边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