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，就走到了这。是这个同学找到我的。”“你怎么知
那里有棵
杉树被砍掉了？”“桔年，桔年，是你在那里吗？”
“那个是杀人犯的儿
，不是什么好东西，你离他远着
，不许你跟他玩！”直到看不见那男孩，姑妈才压低声音警告。伴随着呼喊声的，还有许多
手电的光束。偏了，再走大路估计回到家天都黑了。你不相信我吗？”
有什么可伤悲的呢，从爸爸妈妈的家到姑妈的家，不过是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。她心一直都住在自己的世界里，好好的。
姑妈的步
迈飞快，桔年要小跑着才能跟上。桔年用说服自己的理由来说服他“地球是圆的，我为什么要回
？”桔年诚恳地夸奖
：“你真有趣。”“烈士的鬼都是好鬼！”桔年肯定地说。
为了证明自己的信任，桔年果然朝甘蔗林的方向走去了，走了五步，她就犹豫了五次，最后还是决定回
问了一句。桔年被几个大人簇拥着往前走，走着走着，仍不住回
。光小男孩还是站在原地，仿佛他的手电是世界上最好玩的玩
。“咯咯，咯咯。”桔年冷不丁地笑了起来，把说鬼故事吓人的小和尚反过来吓了一
。从没有料想到，迷路的孩
脸上会带着一丝笑意，她不知不觉就这么走到了小路的穷尽，那里是蜿蜒而上的，长长的泥阶梯，不知延伸到天堂还是地狱。她不知
走了多久，漫无目的地走。走着走着，不知为什么，路途的尽似乎不重要了，姑妈的家在不在另一也不重要了，甚至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要她也变得不重要。“我在这里，我在这里！”
来的是姑妈、姑丈，还有一两个不认识的大人。
－－巫雨。
桔年茫然摇
，她是真不知。“作孽啊，你一个小孩
放学了不回家，跑到这
森的鬼地方来
什么？你要气死我啊，当心我告诉你爸爸妈妈。”姑妈把桔年滴溜溜地转了个圈，发现她
上没多没少才松了
气。姑丈也板着脸，一言不发。说话间，大人的脚步声渐近。
他是巫雨。一个比桔年大一岁的男孩，一个小时候特立独行剃着光
的“小和尚”一个杀人犯的儿，一个被姑妈和姑丈短暂收养又抛弃的婴儿，一个…回忆里最珍贵的伤痕。“桔年…谢桔年…”
“快说，你跑到这来
什么？”姑妈问着桔年，
睛却撇了一那个小和尚。“巫雨。”
“啊？我信。”
“这里是烈士陵园啊，从台阶走上去，就是烈士墓碑了，里面埋着很多很多的死人。还好你没傻到晚上爬上去。”
“姑妈，他…”桔年怯怯地问了一句。
小和尚的脸
现在一
光的后，桔年遮了遮睛，察觉他走近，俯打量坐在台阶上的自己。“你刚才蹲着
什么呢？”“我就知
你在这里！”“小和尚”歪着脑袋，一脸的认真。
桔年飞快钻
她自己的那个小世界里，
闭的门给她阻挡了外界的恐怖，让她得以跌跌撞撞地，但一路不停地走。外面不
怎么黑暗，她的小世界里月光澄净霏然，
儿芬芳。“你这人真奇怪，你都不问我为什么捉
你。你知这是哪儿吗？”“你说的啊！”小和尚从手电从下往上把光打在自己的脸上，笑得
森恐怖。姑妈一见桔年，就扑了上来，又气又急又宽心。
“迷路？你这孩
怎么这么笨！”姑妈没好奇地拉起桔年的手“走，回去。光顾着找你，晚饭都没顾上吃，第一天就把你丢了，我拿什么脸见你父母去？”桔年累了，她记忆中自己还没有独自走过那么长的路，刘海都
地黏在了额上。她坐在第一级台阶上，把书包解了下来，会有人来找她吗？假如她静悄悄地饿死在了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，样会不会变得很难看。现在想起来，桔年居然是从姑妈嫌恶的嘴里第一次知
巫雨这个名字。桔年也忍不住扭
看了那小男孩，他低玩着手电筒。甘蔗地终于走到尽
，那边是一片竹林，竹林的正前方倒是有条小路，可哪里有什么杉？桔年焦虑地回望，只看到成熟的甘蔗那米黄的叶，想找那男孩对质也是不行了。“地上有个蚂蚁窝。快走吧，要不你姑姑该着急了，记得啊，树的左边拐个歪，一直走，一直走…”
她伏在膝盖的书包上，竟然打了一个盹，醒来的时候，听到了夜
中远远近近的呼唤。桔年赶
收敛了笑容，抓着书包站了起来，严阵以待。“姑妈，那杀人犯的儿
叫什么名字？”前方路只有一条，桔年没有选择。她想，这里也许曾经是有一颗
杉的，小路就正好在杉的左边，不知是什么原因，树被人砍掉了，树
都掘了去，男孩并不知。小学三年级的谢桔年在一次迷路的过程中觉得自己忽然悟了。莫非那个貌似小和尚的男孩
错误指的一条路给了她禅机？就像她长大了之后所听到的佛经故事，世尊在灵山会上拈微笑，是时众皆默然，唯迦叶尊者顿悟。呵呵，一个错误再加上一个错误就是正确，犹如负负得正。桔年才不傻，她说：“你才傻，既然骗我，又绕着弯来找我。对了，那棵
杉树什么时候被砍掉的？”小路上的可见度已经非常低，可以凭借的，不过是天边朦胧的一
月光。荒野郊外，月黑风
，一个孤的小女孩，一切恐怖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，桔年发着抖，她害怕竹林里忽然就飘一只白衣红
的女鬼，只能拼命地才从脑里摒弃这些东西，月光下除了鬼，还有
灵，可
的灵。桔年心里一
，被拽回现实。她闯祸了，让大人们四寻找。“你，你怪笑什么？”他惊骇地问。
“错！那除了烈士的鬼魂，还有别的很多很多厉鬼。这里偏僻，不是纪念烈士的时候，很少人会来。”小和尚说着压低了声音，
害怕的表情“听说很多杀人案发生在上边。冤死的鬼现时会发什么声音你知吗…又像哭，又像笑，又像野猫叫，这些鬼还会变，从一个变成两个…”小和尚半张着嘴，一
坐到桔年的边。“傻了，傻了！”“你傻的啊？我骗你玩呢，在甘蔗地的另一
等你回，太
落山了也不见个人影。你嘛不知回？”小和尚问。桔年用了很长时间才穿过那片甘蔗地，甘蔗的叶
扫得她
在衣服外的
肤又红又
，左手手背上甚至被锋利的叶缘隔了一。不过，桔年心里只是想，再快些，再快些就可以回到姑姑家了。她的声音足够大吗？寻找的人能听见吗？
当四周终于被黑暗笼罩，桔年才肯相信，那个笑起来
净净的光男孩也许欺骗了她。他为什么要捉一个陌生的人？答案已经不重要了。桔年甚至不知怎么停下来，她就这么一直走，一直走，地球是圆的，哥
布不是已经证明了这一吗？她就这么沿着那条小路走啊走啊，天空变成了灰
，
灰…月亮已经从另一边探了。这条路不是更近一些吗？为什么好像延伸到无穷尽远，姑姑的家没有现，谁的家也没有现，周遭是一坡接一坡的竹林，没有人声，只有虫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