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到二零年。”女管家微微躬身。
伊万卡看向瓦内萨,把决定权交了过去。两人都是富家千金出身,从小见惯了好东西,各有一本鉴赏经。但品酒这件事,她认瓦内萨。
“一九年。”瓦内萨的语气毫不迟疑。
这个年份被许多酒评家认为是勃艮第的顶级年份之一,气候温暖但不过热,成熟度和平衡感都恰到好处。
在场的人未必都知道这个判断依据,但瓦内萨开了口,没人会质疑。
“目前有两瓶库存。”女管家补充道。
伊万卡问明价格。凯在旁边悄悄查了一下,参考价将近两万英镑,而在比弗利这种地方想喝到,溢价一倍不算多。
伊万卡略一沉吟。
今晚的花费已经不少了。
虽说她坐拥三亿不动产,过去采访里也坦然说过“我从小享有很多特权…从不担心下一顿饭从哪来”,但这种消费如果天天来,亿万家产也要败光。
不过,难得如此开心。
她大手一挥,示意两瓶都上。
女管家转身去取酒,回来时诺拉起身接过一瓶,坐回座位,纤长的指腹摩挲着酒标,轻得像在抚摸一件古瓷器。
她转头看了罗翰一眼,嘴角噙着笑,开始给他科普起来。
安娜贝拉和凯又笑闹成一团,抢着最后一块蛋糕。
两个人的叉子在盘子里打架,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。
没人指责她们不够端庄,这里也没有男士需要她们端庄保持形象。
“你得让着我!”凯理直气壮,叉子横在盘子前方。
“你吃的甜品够多了。”四十岁的安娜贝拉显然童心未泯,很享受这种幼稚的争夺。她的叉子从侧面绕过凯的防线。
“那是咸的羊排!这是甜的蛋糕!不是一个胃!”
瓦内萨笑出了声。
笑声有些失态。刚才她还在观察别人,此刻却忘了自己同样如此。
她看着女儿和安娜贝拉抢最后一口蛋糕的样子,脑子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——
这样的氛围,真好。
伊万卡的闺蜜怎么看怎么顺眼,她在心底接纳了这些刚认识的女性朋友。
不需要想明天的事,不需要想任何人怎么看她,一种省略了所有理性思维的美妙自在。
她目光迷离地举起酒杯,颈椎放松地晃了晃,从不同角度端详着杯中的酒液。深红在灯光下流转,像一块流动的红宝石。
“敬罗曼尼·康帝。”她把杯子微微托高。
“敬海明威。”诺拉敬她最爱的作者之一。
“敬丘吉尔,”伊万卡撑着下巴,高跟鞋自在晃着,声音里浸透了酒意,“我们都爱美酒。”
罗翰全程插不上话。
他看着一群女人扬起修长细嫩的脖颈饮酒——那风情,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。
在座个个是美女,顶级的那几位更不用说:伊芙琳身上流着“英伦第一美人”的血,安娜贝拉是各国媒体盖了章的“英伦玫瑰”,诺拉的五官美到连短碎发都能完美驾驭。
特朗普家三女虽略逊一筹,但个个高头大马,超模气质拿捏死死的。
不消说瓦内萨过往那些“辉煌”恋爱史,早从侧面说尽了这位半老徐娘的当年——风华正茂时是怎样一位绝色尤物。
品酒的话题在微醺里越铺越开。
聊勃艮第和波尔多的差异,聊醒酒时间的讲究,聊某一年份雨水太多葡萄不够成熟,聊那些喝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的味道。
女管家在一旁静静看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告退之前,她的目光最后扫了一眼通风管道。
她沿员工通道走了约莫五十米,在尽头左右看了看,确认无人,侧身闪进杂物间。
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,她听见里面有人。
一个瘦高男人站在挂满备用制服的墙前,他转过身,摘下帽子,露出一张笑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