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欣的手指在手机背面缓缓收紧,指甲陷进塑料壳里,发出细微的嘎吱声。
“你想要什么。“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别急,蒋局。“对方似乎换了个姿势,声音里多了一分慵懒,“我还没说完呢。既然咱们都是明白人,那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。“
停顿。
蒋欣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咚、咚、咚,一下一下,砸在耳膜上。
“你儿子——“
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,蒋欣的呼吸停了。
不是故意屏息。是身体的应激反应。像被人掐住了气管。
“——在你卧室,和你一起睡。“
蒋欣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手机贴着耳廓,听筒里传出的声音近得像有人趴在她耳边说话。
“一起干。“
两个字。轻飘飘的,像随口说的闲话。
但砸在蒋欣的脑子里,重得像铅块。
她的面部肌肉开始痉挛。太阳穴突突地跳。血液涌上面颊,烧得皮肤发烫,但四肢却是冰凉的。
“上次我还看见你儿子用手指——“
“闭嘴。“
蒋欣终于开口。
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刃。
如果说刚才她还在用警察的理性去分析对方的身份和目的,那么此刻,理性已经被一种更原始的情绪取代了。
恐惧。
不是对威胁的恐惧,而是对暴露的恐惧。那种最私密、最不可告人的秘密被人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撕开的恐惧。
但对方并不打算给她喘息的机会。
“——挖你蒋大局长的屁眼。“
蒋欣闭上了眼睛。
她的睫毛在颤。剧烈地颤。
客厅很安静。空调外机的低频嗡鸣从阳台方向传过来,像某种巨大昆虫的振翅声。茶几上那三个被拆下来的摄像头安静地躺在那里,像三颗被摘除的肿瘤——但医生告诉你,体内还有更多。
“你儿子早上还把那东西插在你的嫩穴里——“
“我说了闭嘴!“
蒋欣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不是吼,是一种从肺腑深处挤压出来的嘶吼。嗓子的黏膜被气流撕裂,声音末端带上了破碎的毛边。
她猛地站起来,膝盖撞到茶几边角,茶杯晃了晃,水溅在台面上。
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手机攥在手里,手心全是汗。指缝间渗出的汗水顺着手机壳的弧面往下淌,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。
对方又笑了。
这次的笑声比之前更长,也更放松。像是一个观赏者终于等到了笼中困兽发怒的那一刻,心满意足地在座位上靠了回去。
“哎,我真是羡慕啊。“
这句话里没有恶意。至少语气上没有。
但正是这种云淡风轻的“羡慕“,比任何赤裸裸的威胁都更让人发疯。
因为它意味着——对方在旁观。
像看戏一样旁观。
看着她和儿子在那张床上,在那个卫生间里,在那些以为安全的夜晚里,做的每一件事。每一个动作,每一声喘息,每一次崩溃后的自我安慰,全都被人收进了眼底。
蒋欣的胃部剧烈收缩。
一股酸液从食管涌上来,烧灼着喉咙。她强行咽了回去。嘴里满是苦涩的胃酸味。
“你——“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你到底想怎样。“
“我想怎样?“对方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,语气像在品味一杯好茶,“蒋局,你格局小了。我要是想怎样,你现在就不是在跟我通电话了。“
蒋欣的后背贴着沙发靠背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家居服的领口。
“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个事实。“对方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,平静到没有一丝情绪起伏,“你的一举一动,你儿子的一举一动——都在我的屏幕上。“
蒋欣咬住了下唇。
她能感觉到血腥味在口腔里扩散。
十七年的刑侦生涯,她审过杀人犯,审过贩毒集团的头目,审过在看守所里用牙齿咬断自己舌头的亡命徒。她以为自己见过最黑暗的人性。
但此刻,她发现自己是被审的那个人。
而对方手里的证据,是她这辈子最不能被任何人看见的东西。
“别找了,蒋局。“
对方的语气忽然变得温和起来。温和得像长辈在劝慰晚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