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裤口袋,一副好死不如赖活状,深陷沙发内。“我也想象班雅明那样,溜得一干二净,管他什么家族企业乌拉屁。说好听是什么企业接班人,可是每次开会我都只想叫那帮老臣去死,等他们全死光了我才能做事。”
“他们死光了又怎样?”她没力地捣着冰桶玩。“只要你在家里的事业底下,就永远都是爸妈心中的小孩,他们根本不可能充分授权给你。”
“小惠你爸却很大胆放手,让你去做。”
“你想被揍吗?”她闲吟。
“好啦好啦。”展手投降。“更正:是放手让你姐姐去做。不过我想,宗伯伯心里一定比谁都呕,因为他属意的接班人就是你。”
“没人会把执行长的位置交到二十几岁的小丫头手里。”
“宗伯伯就会,是你自己逃走了。”才让她姐被拱上执行长宝座。
烦死了。最近干嘛老是有人指控她逃逸?
“小惠,我想自己成立一间工作室,要不要卡个位?”
“等两岸三通以后再说。”拜。
“我是说真的啦。”他苦苦追逼。“我超想自己当老板的说。你不想参加没关系,但是帮我说服可可跟孔佩他们那帮人加入。他们都只听你的…”
魔音传脑,被她悍然隔在车门外。油门一踩,扬长而去。
与其耗在夜店瞎混,还不如回家看盘,研究报表。而且今天是…
“回来了?”
到家上楼之际,回廊深处的低吟,怔住她在黑暗中偷偷摸摸的势子。
“不过来陪我喝一杯?”
她也不是不愿意在深夜和爸爸一起小酌,谈天说地,就像以前那样。只不过…
爸爸的书房总是暖暖的,静静的,柔和的灯光像壁炉般散发金黄。笨拙庞大的圣伯纳犬,总会兴奋地自爸爸沙发前的毯子上奔来,要她跟它玩,向她撒赖。
“生日快乐。”
正要倒酒的父亲,回头一瞥小女儿尴尬又倔强递来的礼盒,缓缓放下干邑白兰地,在她面前优雅拆解精巧的包装。
点雪茄专用的BlazerTorch。
秀逸的脸上漾出淡淡喜悦。只有她,最懂得把礼送进他心坎里。
“今天晚上喝点别的。”他难得亮出甘醇强烈的威上忌,允许她小尝成人的口感。
她马上开心地去收藏架上挑雪茄。既然爸爸选威士忌,就要配浓郁饱满的Cohiba。
强锐有力的火刀,在她悠游自得的操控下,替爸爸喷烧出漂亮的雪茄头,这是她最喜欢玩的游戏之一。
他们低声闲聊着,轻轻笑语,谈论要是自家饭店里也设一间雪茄BAR,要怎么规画、怎么命名、怎样的格局、怎样的品味路线。
“桌数不要多,但雪茄收藏量不可少。”她殷殷指导。
“我会希望隐密一点。”
“好啊,那就设在顶楼的景观餐厅。吧台可以提供各种酒类配搭,还有夜景可以欣赏。不需要很大的空间,最好窄窄的,像一道雪茄走廊,但是观景用的玻璃一定要大,要挑直。”
“听起来不错,是我喜欢的感觉。”
“还有啊,我们可以提供…”
“你们在谈什么?”
姐姐披着睡袍、伫立书房门口的身影,马上冷却父女俩的有说有笑,陷入沉寂。沉寂中有隐隐的无奈,与现实的疏离。
快乐的时光结束了,大家各自收束。
“我们只是在聊雪茄。”父亲闭眸轻轻吸烟,徐徐叹息。
“我怎么好像听到你们在谈景观餐厅的事?”压抑的焦虑,挤出僵硬的笑意。“你们想要变更我对主题餐厅的规画吗?”
小惠正要急急辩白,就被父亲淡漠截断。
“去睡吧,小惠。”
书房内父女对谈的角色,当场撤换。总是这样,爱她的人无法任由她独占。她只能离去,让父亲和姐姐商谈。
梦境总是太短暂。